贾樟柯的电影

2019年2月15号,一个星期五,我去现场听了贾樟柯的演讲,讲的是他的新电影《江湖儿女》。这部片子18年8月份在国内上映,19年在海外巡演。在这之前我看过《小武》和《山河故人》两部片子,认为贾樟柯是一个会讲故事、有人文情怀的人。

 

这部新片我打3.5分,满分5分。它后半段薄弱,有些无味。这点和《山河故人》有点像,但情节不如后者紧凑。有人说贾樟柯的片子是有瓶颈的、单一的。我确实在这些片子中找到了雷同的元素,比如赵涛饰演的女主角们往往是小县城里没有受过良好教育和见过大世面,却很有杀伐决断的人。但我也认为贾樟柯值得观众给予更多的耐心和时间,毕竟每个人讲故事,一定是从自己见过、亲历过的事实出发。把自己的故事讲好,是第一步。

 

这次演讲,贾樟柯给我的印象是“踏实做事的人”。他身上很有一种平实的决绝,清楚自己有讲故事的天赋,也体会到了讲故事的兴趣,于是踏上这条道路,专注行走。我从他对每个问题的回答中看到他的“专注”。主持人寥寥几句的问题,有的大而无边,有的重视细节,贾樟柯能够清晰地解题,围绕问题娓娓道来,对大而无边的问题进行拆分,对重视细节的问题进行发散。他只言片语就能构建一个画面,我想这是导演的天赋。制片人柴静在某些访谈中的描述也给我类似的感觉。他们对生活的观察是一帧帧的动态影像。

 

观众提问环节,有一个男生问贾樟柯来美国后有什么新的体验,比如有什么事情和想象中有出入。在场的留学生们都很清楚,这个男生想让贾樟柯验证自己在美国体验到的失落情绪。但贾樟柯描述了一个情景,是他在法拉盛看到昔日各系军阀后人在同一张圆桌上推杯换盏的情形。他说,往日打得不可开交、拼得你死我活的仇敌,在纽约便能坐在一道喝酒聊天,纽约是个充满人才的地方。我们看到的是纽约的流浪汉,体会到落差。贾樟柯看到的是纽约的人才和精彩,体会到没能在这里拍部片子的遗憾。他在演讲结束时提到一个佛家术语,“定慧”,告诫年轻人葆有初心,以不变应变,不受世事纷扰,享得内心宁静。

 

成大事者皆专注。在眼下,专注的确比“车马慢”的时候难,但声音也传播得比以前快,“出挑”得早。对事专注须经长期修炼,一贯坚持,而“出挑”是急不得的,总归要点耐性和对自己的判断。

2019年2月18日于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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